山东省垦利县第二中学 綦延辉
写下这个题目,并不是说我对国外教育了解很多,而是在平时的读书写作过程中,掌握的有关国外教育的资料,对我感触颇深。国外教育与我们有很大的差异,有的甚至与我们完全相反,而我觉得这些差异正是我们所欠缺的,是最值得我们借鉴学习的。
一、教育追求:人上人抑或人中人
有位中国学者到美国小学考察,当他问及美国孩子的理想时,孩子们的回答让我们这位学者目瞪口呆。商店售货员、街头艺人、人体模特、火车司机等一系列在国内被视为“下等”的职业竞成了这些孩子们的远大理想!而他们的老师却在一旁用赞赏的目光看着这帮小家伙指手画脚、夸夸其谈。在国内呢?我们的老师一定会马上纠正学生:你的理想太平庸了,你应该重新树立一个更高远、更有意义的目标,比如说,当个伟大的科学家或光荣的人民教师。而家长听到这样的“奇谈怪论”,则说不定会揪住孩子的耳朵臭骂一顿:“没出息的东西,就算成不了国务院总理,至少也得当县长什么的,光宗耀祖不说,让你老爸老妈也跟你沾点光啊!”对于成才与成功定义的不同阐释导致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人才观与成才观。在西方许多国家,职业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一个人只要在适合自己的领域充分发挥了自己的禀赋与特长,为他人、为社会做出了一定的贡献,那他就可以算是一个人才。而在国内,成才却几乎总是与金钱、名利紧密相联。
再如,与我们一衣带水的邻邦日本,在教育追求上也有很大的差异。中国父母望子成龙,而日本父母却教子甘于平凡,所以对孩子的态度自然迥异。
日本的中小学校集会时,会邀请所在社区一些极平凡的人,如店员、花工之类的普通职工,并请他们登台,与学生见面和交流。而中国的中小学校集会,总习惯于邀请社会名流和各方面的领导,几乎很少请普通的社区职工登上主席台。即使校庆,中国的学校也往往请那些成为领导或名流的学生登台露脸。一句话,中国人追求非凡,日本人追求平凡。所以中国的职业教育陷入困境,而日本的职业教育始终生机勃勃。
不同的教育观自然就有不同的后果。当中国孩子在同一餐厅就餐时,日本学生会向厨师鞠躬致谢,并尽量不剩饭菜,而中国学生却无动于衷,他们很少会向厨师鞠躬致谢,从心里也很难产生多少敬意,他们甚至认为这些人就理所应当为他们服务。
也许有人会说,日本学生鞠躬致谢是习惯。是的,这是一个习惯,是一个良好的习惯,中国学生为何就缺少这一习惯呢?在一次赴日访问中,我们代表团中有一个9岁女孩的行为让老师们大为感慨,因为她小小年纪,就已经能分清日方领导的级别谁高、谁低,并为之准备了不同档次的礼品,这不是中国社会风气的缩影吗!
当然,人应当志存高远,但这“志”应是为人类服务之志,这“高”应是行行出状元之高,而不应当是志在高居人上。
教育家陶行知先生说得好,教育孩子莫做人上人,莫做人外人,要做人中人。做人中人,就要尊重每一个人,与大家友善平等相处,在平凡的生活中体验人生的价值,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二、德育目标:崇高抑或平凡
在德育目标上,我们的学校与国外有很大的差别。国外的德育定位起点低,目标近,内容实,于是德育化为了孩子的习惯。比如,美国学校德育目标具体而实在,他们把青少年的道德品质教育建立在“六大支柱”上:(1)信赖——诚实,不欺骗,不偷窃,坚持真理,效忠国家和家庭。(2)敬重——尊重别人,宽容差异,举止礼貌,用语文明,用和平方式处理愤怒和争执。(3)责任——干好本职工作,自控自律,谨慎、可靠。(4)公平——坦率办事,不存偏见,不推诿过失,倾听他人的意见。(5)关怀——善良、热情、宽恕、助人。(6)公德——合作、参与、睦邻、遵纪守法、敬重师长,保护环境。相对而言,上述品质教育的目标更多地融入了人的生命本体意识,不空不高,也具有较强的可操作性和可接受性。
再如日本德育中,“不给别人添麻烦”的教育,并未到处张扬宣传,却让许多日本人刻骨铭心,并且化作了实实在在的行为习惯。
与此相反,我国的中小学德育一直都是理想化的教育。小学生入学我们就用抽象神圣的字眼为他们定下了崇高的德育目标,然而这些已经超越了儿童能够理解的范畴,脱离了他们的生活实际及兴趣,使德育成了练嘴巴和背知识。由此导致了这样不争的实事:小学生高谈阔论爱祖国,大学生却对公民的基本道德规范概念模糊; 从小就接受了“最高目标”的教育,长大了却连一个公民的“最低要求”都不甚清楚,还何谈爱国?这是我们现实教育的悖论。
下面这个事例足以说明,我们应该深刻地反思我们的德育,反思我们的教育:一位中国的部长在欧洲某国办事,上洗手间时听到隔壁叮当作响,不知何故。走出洗手间时有位妇女求他再进洗手间去看一下,说他儿子进去很长时间没有出来。部长进去一看,一个7岁的小男孩正在满头大汗地修马桶。原来他解手后发现马桶坏了,但“规则”意识让他认为不冲洗马桶是不能走的,于是力不从心地修起马桶来。
每每看到这个故事,我都觉得汗颜,遇到类似的事,我们的学生、我们自己能做到吗?由此可以看出,“规则”已经深深地植入到了这个孩子的心灵之中,并变成了他的自觉行动,内化为一种素质。这种素质不是天生的,更不是外部强加的,而是教育所造就的。这也正是我们的教育所欠缺的。
三、兴趣培养:功利抑或需要
心理学指出:兴趣是积极探究某种事物或从事某种活动的意识倾向,它能对人的活动产生极大的动力。因此,现在人们对兴趣的培养尤为重视,特别是在我国,家长投入了大量的精力、财力来培养孩子某一方面的兴趣、特长。上学期间让孩子参加学校组织的各种兴趣小组、特长班,周六、周日又安排孩子参加各种辅导班。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使孩子成才,但这种教育方式下发展的兴趣并不是出于孩子自身的需要,而是深深地刻上了家长带有明确的功利性目的的烙印。
2002年《上海教育》第12A期刊登了对我国著名音乐家陈钢的专访文章。陈钢认为,我们在大力倡导科教兴国的同时,忽略了科教背后人文的力量,教育似乎根本没有重视过“孩子本身充分选择的空间”。陈钢联想自己学习音乐的过程,无限感慨地说,中国学生拉琴肯定比美国学生好,但越往上走,差距越小,到了高层次,很多美国学生往往越过我们。这是因为美国学生拉琴大都出于自身的兴趣,他们培养的方法是把种子撒在土地上,让你自己去发展,去经风雨,去成长,所以种出来的是“大树”。而中国学生则往往是为了“要成为音乐家”而在父母、在学校、在社会的压力下拼命地苦练,使孩子最宝贵的兴趣与鲜活的创造愿望日益消磨殆尽,所以培养出来的往往是“盆景”。中国有许多功成名就的艺术家,但较少在世界上造成影响的艺术大师;中国学生在世界奥林匹克知识竞赛中出尽风头,但能拿到诺贝尔这项国际上含金量最高奖项的人却没有一人。因为我们中国人学习的出发点大多不是出于对某一学科的兴趣与爱好,而是以与学科本身无关的名次、奖牌、学历、就业、名利、金钱等为目的。既然缺乏对学科学习本身的兴趣,就难以产生为突破某一学科领域的研究而不惜一切的巨大热情和永恒追求,当然也很难有像居里夫人那样纯粹为科学研究而献身的忘我精神。
多年来,我们一直对我国从未获得过一项诺贝尔奖而心存慨然、愤然,当你听了陈钢这一番话,再环视我们正在从事的教育事业,真的,平心而论,你还慨然、愤然得起来吗?我们是否真该静下心来反思一下我们,反思一下我们的教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