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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世界奇遇记12:在原子核内部(上)

2006-8-9 17:37

  汤普金斯先生出席的下一个演讲会,是专门介绍原子核的内部结构的。现在教授开始演讲了。女士们,先生们:

  我们在越来越深入地发掘物质的结构时,现在应该用我们智力上的眼睛,试一试观察原子核的内部了。原子核的内部是只占原子本身总体积几亿分之一的神秘区域;尽管这个新的研究领域的尺寸小得难以置信,但我们将发现,它具有了非常巨大的活动性。事实上,原子核毕竟是原子的心脏,虽然它的体积只占原子总体积的10-15,但它却大约占有原子总质量的99.97%。

  在从原子那个密度稀薄的电子云进入原子核区域时,我们马上会因为其中粒子极端拥挤的状态而感到惊奇。平均说来,在原子大气中,电子的活动范围比它自己的直径大几十万倍,而居住在原子核内部的粒子,却确实是一个紧挨着一个地挤在一起,把原子核挤得满满的,只能勉强地移动。从这个意义上说,原子核内部的景象与一般液体很相似,不过我们现在所碰到的不是分子,而是比分子小得多的粒子,即所谓质子和中子。在这里应该指出,质子和中子尽管名称不一样,但人们现在却把它们看做是同一种重基本粒子——即所谓“核子”——的两种不同的带电状态。质子是带正电的核子,中子是电中性的核子。至于说到核子的几何大小,那么,它们同电子并没有多大差别,直径约为10-12厘米。不过,核子比电子重得多,要用1840个电子放在天平的一端,才能同放在另一端的一个质子(或中子)相平衡。我已经说过,构成原子核的粒子彼此挤得非常紧,这是由某种特殊的原子核内聚力(强核力)的作用决定的。这种力同作用于液体分子之间的力很相似,并且就像液体的情形那样,尽管这种力能够防止各个粒子完全分离开,却并不妨碍各个粒子发生相对位移。这样一来,原子核物质就具有某种程度的流体的性质,它在不受任何外力的干扰时,总是像普通的水滴那样呈球形。在我现在拿出的这张示意图上,你们可以看到由质子和中子构成的几种不同的原子核。最简单的一种是氢的原子核,它只含有一个质子,而最复杂的铀原子核却含有92个质子和142个中子。 当然,你们应该把这些图形看做是真实情况的高度公式化的示意图,因为根据量子论那个最基本的测不准原理,每一个核子的位置实际上都“弥散”到整个原子核区域。

  我已经说过,构成原子核的各个粒子是由很强的内聚力维持在一起的,但是,除了这种引力以外,在原子核内还存在着另一种作用方向与它相反的力。事实上,大约占原子核成员总数的一半的质子是带正电的,它们会由于库仑静电力的作用而互相排斥。对于比较轻的原子核来说,由于其中的电荷比较少,这种库仑斥力是无足轻重的,但是,在原子核比较重、电荷很多的场合下,库仑斥力就会同强核引力激烈地竞争。核力是短程力,只在相邻的核子之间起作用,而静电力却是长程力。这就意味着,处在原子核外围的质子只受到紧邻的核子的吸引,而却受到原子核内所有其他质子的排斥。当原子核内的质子增多时,斥力会变得越来越强,而引力并不随之增大。因此,当质子超过一定的数量时,原子核就不再是稳定的,它倾向于把它的某些组成部分驱逐出去,这就是许多处在周期表末尾的元素,即所谓“放射性元素”所发生的情形。

  你们可能会从上面的叙述得出结论说,这些不稳定的重原子核会把质子发射出去,因为中子不带任何电荷,所以,它们不是库仑斥力所要排斥的对象。但是,实验告诉我们,实际上被发射出的粒子是所谓“α粒子”(氦的原子核),这是由两个质子和两个中子构成的一种复合粒子。这个事实应该用原子核各个组成部分特殊的结合方式来解释。原来,由两个质子和两个中子结合成α粒子这样的组合特别稳定,因此,一下子把这整个粒子团抛出,要比把它分裂成质子和中子容易得多。

  你们大概已经知道,放射性衰变现象是法国物理学家贝克勒尔最先发现的;而把它解释成原子核自发嬗变的结果的,则是著名的英国物理学家卢瑟福。关于卢瑟福,我过去在谈到别的问题时已经提到过了,由于他在原子核物理学中有过许多重要的发现,他对科学所做的贡献是很大的。

  α衰变过程的一个最重要的特点是:α粒子要找到离开原子核的“门路”,往往需要极长的时间。在铀和钍的情况下,这个时间大约是几十亿年,在镭的场合下,它大约是16个世纪。此外,尽管有些元素只要几分之一秒就发生衰变,但是,它们的整个寿命同原子核内部运动的速度比较起来、仍然可以认为是非常之长的。

  那么,是什么力量使α粒子有时在原子核内停留几十亿年之久呢?再说,既然它已经停留这么久了,为什么它最后又会发射出来呢?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必须先简单地谈谈内聚引力和作用于粒子、使它们脱离原子核的静电斥力的相对强度。卢瑟福曾经利用所谓“轰击原子”的方法,对这两种力作了细致的实验研究。卢瑟福在卡文迪许实验室做过一个著名的实验,他让一束从某种放射性物质发射出的快速运动的α粒子射到物质上,并观察这些原子炮弹由于同被轰击物质的原子核碰撞而发生的偏转(散射)。这种实验证明了这样一个事实:当这些炮弹离原子核比较远时,它们受到核电荷的长程静电斥力的强烈排斥,但是,如果它们能够射到非常靠近原子核区域的外界,这种斥力就会被强烈的引力所取代。可以说,原子核有点像一个四周有又高又陡的围墙的堡垒,它的围墙既不让粒子从外部进入,也不让粒子从里面逸出。但是,卢瑟福实验的最令人惊讶的结果也就在于:不管是在放射性衰变过程中发射出的α粒子,还是从外部射入原子核的炮弹,它们实际拥有的能量都太小了,不足以从围墙——即我们物理学家常说的“势垒”——上面越过。这是一个同古典力学的全部概念完全相矛盾的事实。真的,要是滚一个皮球所用的能量远远小于它达到山顶所需要的能量,你怎能期望它越过山顶滚过去呢?在这种情况下,古典物理学只好瞪大眼睛,假定卢瑟福的实验肯定有某种错误了。

  其实,这里并没有任何错误。如果说这里有什么错误的话,那么,犯错误的决不是卢瑟福,而恰恰是古典力学自己。这种局面已经由伽莫夫、格尼和康登同时澄清了,他们指出,只要从量子论的观点来考虑这个问题,就不会产生任何疑难了。事实上,我们已经知道,今天的量子物理学并不承认古典理论那种非常确定的、呈曲线状的轨道,而用幽灵般模糊的径迹来代替它们。并且,正像古老传说中的幽灵能够毫无困难地穿过古城堡厚厚的石墙一样,这种幽灵般的轨道也能够穿透那种从古典观点看来完全无法穿透的势垒。

  请大家不要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势垒被能量不够大的粒子所穿透的可能性,确实是新的量子力学的基本方程直接给出的数学结果,它代表新、旧运动概念之间的一个最重大的差异。不过,新的力学虽然容许出现这种不寻常的效应,但却是在加上严格限制的条件下才容许这样做的:在绝大多数场合下,穿过势垒的机会都极其微小,被禁闭的粒子肯定要往墙上撞许许多多次(次数多到无法置信),才能够最后获得成功。量子论为我们提供了一些计算这种逃逸概率的精确公式,现在事实已经证明。我们所观察到的α衰变的周期是同这种理论预测完全相符的。即使是对于那些从外部射入原子核的炮弹来说,量子力学的计算结果也同实验非常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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